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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measured
city (political landscape of Hong Kong 1995-2001)
沒有分寸的城市(香港政治地景
1995-2001)
我和同事陳曉蕾小姐為1618期《明報周刊》共同製作一個名為「容不下回憶的城市」的專輯。她的引言寫著:
「昨夜我夢見你。
你說,老地方等。但我們還有老地方嗎?
雍雅山房要拆了,我們曾經在那大樹下喝茶;虎豹別墅炫目的顏色遜逝,我們在斑斕的洞穴玩過捉迷藏。在雀仔街你說過要送我一隻小鳥,在赤柱街市你買過一束繡球花,我們去過旗海搖晃的調景嶺,看過城寨的山寨廠打魚蛋,你說要去鬼屋探險,我死也不跟你去。我們的老地方都給轟爛掉了,我去哪兒等你?
我去找你,但乘車、搭船、坐飛機,都找不到終點。
尖沙嘴火車站只剩下鐘樓,火車到不了;天星碼頭不見了,在偌大的新碼頭,一艘艘輪船不知道開去哪兒;剷泥車把啟德機場的土地全部鑿開,像一幅春耕圖,下了飛機還懂得去市區嗎?我迷了路。
你知道嗎?古物古蹟辦事處保護的,是一九五零年前興建的建築;可是《香港城市規劃導論》指出,所有樓齡超過四十年的樓宇已具有重建價值──清拆的永遠比保留的搶先一步。
地標一個個的消失,我能找到你嗎?」
記得有一套外國片名為《移魂都市》,英文喚作《Dark City》,由Alex Proyas執導。片中故事?述一群面臨滅亡的外星生物,將小城中的人類擄走,帶到外星中的飄浮小鎮,把人類當成實驗品,目的是學習人類種種行為,以及最重要的「靈魂」。這個實驗城市,每到午夜十二時正便會停頓,所有建築物都會被重組改變,每個人都會換上新的記憶和身份,外星生物就將每個人的記憶拿走、研究,希望能了解人類的靈魂構造。外星生物的計劃最終失敗收場。然而,故事中,整個城市每晚被改頭換臉,戲院變大廈,天橋變住宅,令我想起自己居住的城市──香港。如電影中的人類一樣,我們對城市空間的記憶很快被抹淨、換過來。
一八四一年一月二十六日,香港土地正式升起英國國旗,成為英國殖民地。在短短一百年間,由藉藉無名的小漁港變成國際知名的金融大都會,六、七十年代的輕工業社會,九十年代金融地產買賣充斥的富裕社會,昔日小漁村變得面目全非。社會富盈,人口不斷膨脹,土地除了供給人們居住外,還是建上大型一站式巨無霸商場和其他消遣場所,更是工業家、地產發展商虎視眈眈的地方。從舊照片上,昔日英國人所建的維多利亞城,也因土地用途改變而徹底消失。城市化進行的過程,亦不斷向郊外和老鄉村入侵,人們只可從舊照片去窺探舊有城市的景觀。填海工程無日無之,維港兩面海岸線不斷拉直,自然景觀隨著人口膨脹和貪念不斷地遭剝削和改變,土地開發令自然逐漸脫離原有本質,我們在這些景觀上的活動反映出我們俗套、荒誕、自以為是的心態。
我記錄這輯照片的方向,正是要從歷史、土地政策、人們消遣模式、宗教、房屋、個人及一些集體記憶作為出發點。很多照片都是表示自己對mother
landscape的憑弔和回憶,更是有目的和企圖去批判和記錄這個城市。它們不再是傳統歌頌大自然、著重美學等類的風景攝影,而是以政治地境為最終的意圖的攝影,足以令人反醒,在閱讀影像時,讓思想能加以伸延。
在這輯照片開始,我希望從大自然邊緣,慢慢地走進城市核心。
67008是一種外來植物的品種,薇金菊怎樣去吞噬原生樹林
67015是一九九七年在香港馬灣拍攝的圖中相信是最早居住香港的人類遺骸,有五千多年歷史,但政府因為要開發馬灣成為主題公園和私人屋苑,這個富有歷史價值的遺產,只有被移為平地。
67016是元朗工業區一群從前耕田的牛,每到日落時份,便從工業區草地走到附近的鄉村,由於農業社會的沒落,很多農地被迫變為工業用地或作物料存放,從前為人耕田的牛很多被遺棄,由於生育數目增多,很多都被捕,走上人道毀滅之路。
二千年香港政府要經濟轉型,積極鼓勵資訊科技發展,更在大埔吐露港填海建造香港科學園Science Park。
香港人消閒活動影響環境,也是這輯照片主題之一,自然環境不斷被剝削和開採, 一些以大自然為主題的燒烤樂園,跳蚤市場等等,在新市鎮附近郊外開幕,除了玩樂外,人們興建觀音佛像供人參拜,以作招徠,但這些人們的樂園,很快一兩年間被人們遺忘和?棄。荷花池現已凋謝,租場辦事處空無一人,在這些樂園人們經常希望用大自然去偽裝或塗鴉地滲入我們生活空間中,令人們覺得舒適,但這些人性化的自然最終都是滿足人的慾望,在鬧市中,人們也嘗試試圖放上一些人造裝飾物,如塑膠椰樹,像煙火發亮的燈飾,人造熊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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